他是校长、教师,也是勤杂工、保育员;他教授语文、数学,也教授音乐、思想品德;他以艰苦为伴,以寂寞为侣,拖着病残的双腿,多年默默坚守在农村教育岗位上。他就是邹城市城前镇南王村小学教师陈本华。
留村任教,25年的人生坚守
邹城市城前镇南王村小学,是个只有一个教学班、三十余名在校生的学校,学校已有30余年历史,位于南王村最北头,三面环山,周围零落布置着几户人家。校园里孤立着一棵老槐树,上面挂着一个陈旧的钢铃。校舍是平房,共有两排,前排是教室和办公室,后排是陈本华的宿舍。所有房间只有教室里点着炉子,其它房间四面透风,室内温度极低,宿舍脸盆里的水已经结成冰。虽然只有一个班,但教师办公室里各项学校规章制度、课程表全部上墙,十分规范。
陈本华今年46岁,中等身材,衣着朴素,面容和善。只是那稀疏的头发,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艰辛。1983年,陈本华高中毕业后回村。当时村里的南王小学规模还比较大,有一到四年级四个班级,周围10余个村的孩子都来此校上学,学生有200多人,教师有六、七个,有一名老教师正巧退休,村干部找到陈本华,请他帮着“代一代”,陈本华没有多想就接下了这个担子。
毕竟是高中毕业,陈本华的基本功很扎实,加上年轻热情,很快,他所代的班级就脱颖而出,考试成绩年年在全镇名列前茅。1989年,老校长一退休,时年27岁的陈本华被委任为校长。干了9年的民办教师后,1992年,陈本华考上了金乡师范学校,转为公办教师。1994年学成毕业,按照“哪里来,哪里去”的政策,陈本华返回南王小学继续教书。
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,随着农村交通条件的逐渐好转,为整合教学资源,镇里开始就近合并村办小学,组建联合学校。由于位置偏远,南王村小学的班级数量越来越少,教师也逐渐调离,小学实际上成了一个教学点,只设小学一年级的课程,主要解决本村及附近大杜沟村、小杜沟村适龄儿童入学问题。从1996年起,这所学校只剩下陈本华一名教师。没有想到,这“光杆教师”,陈本华一干就是十多年。
十多年来,小学一年级的所有课程他“一肩挑”,一天7节课,放下这个课本,又拿起另一个课本;十多年来,即使有再紧急的事情,他也没有缺过一次课;十多年来,他以校为家,除了节假日,他平常交往的对象几乎全部是孩子。就这样,他一个人支撑起了整所学校。
“我21岁当民办教师,30岁转正后,应该说有了调走的机会,镇教办也要过我几次,但是我觉得教学是搞业务,过得更充实,再说我真的舍不得山区的孩子们,我如果调走了,那些小孩子每天上课要多跑十几里路”。陈本华调走的念头确实有过,夜深人静的时候,也常常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徘徊,但是一站到讲台上,面对那些纯真的眼睛,就很难真正的走开。
爱与责任,是战胜困难的力量
孟子曾经说过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、劳其筋骨”。陈本华自我解嘲地说:“天没降大任于我,却也让我吃了不少苦。”
他说的苦,不是指工作中的苦。城前镇经济条件比较落后,像南王村这样的学校基本上没有办公经费,需要桌凳、粉笔、备课本等教学用品,就到镇教办去领。学校校舍陈旧,特别是冬天时,山风劲吹,冷的就象冰窖一样。对在农村长大的陈本华来说,这些教学上的困难都不算什么:备课本正反面都用,粉笔每一根都很简省,镇教办提供的煤全部用于教室取暖。
他说的苦,是指6年前患上的那场大病。2001年12月,陈本华感到右腿隐隐作痛,可又不红不肿,虽是寒冬时节,却常常疼得直冒虚汗。他预感到,自己的病可能比较严重。但是此时离期末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他想,坚持到放寒假再检查吧。就这样,他照常上课,疼得忍不住的时候,就到村卫生室打一针,或拿点止痛药应付过去。直到放了寒假,他才到兖矿总医院作了检查,经诊断,他患上了右股骨头坏死,需要马上手术,否则有终身残疾的危险。手术比较顺利,按照医嘱,陈本华至少需要卧床休息半年时间。镇教办决定聘个教师临时代课,接替他。陈本华左思右想,怕耽误了孩子,谢绝了领导的好意,自己家就在村里住,何不让孩子们到家里上课呢?就这样,寒假结束一开学,陈本华的家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学校,他的房间成了临时的教室。黑板就放在床头上,始终坚持站着为学生上课的陈本华,平生第一次,躺在床上为学生上起了课。由于屋子太小,桌凳和二十几个学生把屋子挤的满满的,小黑板上撒落的粉笔沫弄的满床都是,可他毫不在乎,仍然忘我的讲着......放学后孩子们走了,他疲惫地闭上眼睛,再也不想动一下,不想说一句话了。
这样坚持了两个月,等到能够下床,他就立即搬回了学校,自己拄着双拐上课。高强度的教学影响了手术效果,他的左腿最终受到感染,也得了股骨头坏死的毛病。这场大病,让他落下了终身残疾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直到今天,陈本华仍然每天都要服药,一年治病的花销就需要三千多元。
“这种付出很值得,孩子们都很善解人意,他们的表现让人感动。”陈本华说,孩子们有了什么好吃的,总是想着带给他,一个苹果、一个桔子,自己吃起来总感到那么香甜。印象最深的是,有一次课间休息,自己在后排宿舍里滴吊针,前排的教室里有孩子打闹起来,这时一个童音响起来:“别闹了,看不见老师病得这么重吗?”当时听到这句话的一霎那,一股暖流在他的心里涌动。
无愧学生,愧对家人
对一个人来说,25年的时间不能算短。在这25年的时间里,陈本华娶妻生子,如今他的女儿已20多岁,留在家里帮妈妈干农活,儿子17岁,已在苏州打工1年有余;他教过的学生有的考上了大学,走出大山,有的留在了村里;曾经的同学、同事有的成了领导干部,有的到了条件较好的学校当老师了。而陈本华还在南王村教着他那群小小的孩子。
20多年间,山外基础教育的教学方式不断发生着变革,陈本华同样面临着新课程改革、新教育理念、信息技术等许多以前闻所未闻的新知识的挑战。虽然学习和教学条件无法和城里学校相比,但是陈本华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,为村里的孩子撑起一片同样精彩的蓝天。平时一有空到城里,无论时间多紧张,陈本华总要往新华书店跑一趟,买些书回来“充电”。在陈本华的案头,摆着厚厚一沓备课笔记。笔者看见正摊开的一本书是《新课程探讨》,上面圈圈点点做了许多批注。家住学校后面的村民吴洪仓告诉记者,这么多年,陈老师每天晚上都要忙于工作,他房间的灯总是熄得很晚。
在城前镇十余所小学和教学点的统考成绩排名中,南王教学点的综合名次总是名列前茅。在陈本华的启蒙教育下,从南王小学走出来的孩子,先后有30多个考入高等学府。
“我感到自己无愧于这份工作,但愧对我的家人。”陈本华感概地说。提起儿子,他感到辛酸。儿子小学时学习成绩还可以,在镇里上初中时,作为父亲的他,由于要日夜蹲守在南王小学里,对成长期的儿子关爱太少,儿子成绩一落千丈。上完技校,年仅16岁就南下打工了,刚走的时候,儿子很不适应,经常在电话里向父亲哭诉思乡之苦,电话的这头,陈本华也常常是泪流满面;提起父母,他感到惭愧。父亲半年前因为脑中风变成偏瘫,但是寸步难离学校的他没有回家尽孝道,没有文化的父母却非常理解他,要他安心上班,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;提起妻子,他感到感激。自己常年义务看校,特别是生了病,腿脚不方便之后,虽然家离学校只有2里远,但他却只有周末才回家,妻子常年一人打理着家中14亩的农田。虽然对家人满怀愧疚,但在家人和学生中间,陈本华还是选择了学生,他说,在心里,学校早已成了自己的家,而他要一辈子围着三尺讲台转了。
责任编辑:刘娟